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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那一轮明月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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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3-10-22 12:11:29 |显示全部楼层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《那一轮明月》
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 乔生桂

     故乡之于我,早已经成为记忆。
故乡是位于镇江市东乡大路镇江边的一个小村 ,小村距离长江仅仅几百米远而已。长长的江堤将长江和小村分隔开来,江堤外面是江滩。儿时的记忆中,江滩上长着很多杨柳树,杨柳树林的中间是弯弯的小溪,宽1米多,直接通入江中。随着潮涨潮落,小溪中的水位也时高时低。江里的鱼虾随着潮水进入小溪,有的鱼虾会随着潮水的退去而回到江里。而有的鱼虾贪恋江滩肥美的水草留在了小溪里。
    儿时的时光里,一放学就去江滩割草,因为那时候家家都养羊,大人都在生产队上工,放工已是傍晚,所以收割羊草的任务自然落在了我们这些孩子身上。每到春季,江堤上和杨柳树林里的草儿肥美,但是有的草羊儿是不吃的,羊儿最喜欢吃的是青草。不过家家养羊,草儿供应不够。怎么办?我们有的是办法,将江滩上的杨柳树枝折了回来,那嫩嫩的杨柳树叶羊儿很爱吃。不过生产队不准折杨柳树枝,我们都是偷偷折。
    哪个孩子不贪玩?我们也贪玩,来到江滩,摸摸鱼虾和螃蟹。那小溪里的泥洞里躲着肥大的螃蟹。我们将裤脚卷起来,赤着脚下到小溪里,光着膀子将手伸入泥洞里掏螃蟹。螃蟹很狡猾,死命朝泥洞里钻。我们则死命将手朝泥洞里伸,有的时候,指头被螃蟹夹住,忍着痛,将那螃蟹拖出来,有时候螃蟹出洞后,大钳子掉了,却仍然夹着指头。有的泥洞太深,我们的小手臂够不着。怎么办呢?有办法呢,将一团草将洞口封住,等2---3个小时后,将草团拿掉。这时候,会发现半死不活的螃蟹就在泥洞口了,直接拿住。
     江滩最美的时候,是柳絮飘飞的时候。漫天飞舞的柳絮就象是雪花,柳树林里落了厚厚一层。走进柳树林,满地的柳絮雪白,有的野花从被子一样的柳絮中冒出头来,微风过处,频频点头。走在柳絮上,仿佛感觉走在被子上。
    盛夏季节,潮水漫涨,不少柳树的一半身子都站在水里。鱼虾们开始游向江堤边。这个时候,是钓鱼虾的好时候。那时候的鱼真多,只要提竹杆到江堤上不用多长时间,就能钓到很多鱼,不过我们经常碰到鱼线被大鱼拉断的情况。钓鱼用竹杆,钓虾则用白纱制成正方形的虾网,用两根细扁竹交叉将四边撑起,四个脚扎上小砖头,以便使虾网沉入水底,另外一个作用是防止虾网被水冲走。拿一根细绳扎在细扁竹的交叉处,另外一头的绳子扎在一根竹杆上。虾网中扎好煮熟的面粉团,将虾网放入水里,过5---10分钟握住竹杆,提起虾网。如果里面有虾,可以用白纱做成的小抄网将虾抄入抄网里。虾网一般做20---30个不等,钓虾时候一起放入水里,可以循环提网。那时候江里的虾很多,一次钓虾,都能钓到好几斤。
     説起来,螃蟹也可以钓的。那时候,村边有一条河通到江里,河里不但有鱼虾,还有很多螃蟹。钓螃蟹不用白纱做网,而是用麻线编织螃蟹网。螃蟹网也是正方形的,不过螃蟹网是由几十个空的麻线正方形组成。同样用两根细扁竹交叉将四边撑起,四脚扎上小砖头。螃蟹网中扎上螃蟹喜欢吃的青蛙腿或者黄鳝段。将一根麻线扎在细扁竹的交叉处,另外一端扎在一块可以漂浮在水面上的小方木块上。放网时,将一根长竹杆上扎上粗铁丝做成的弯钩,将弯钩钩住方木块,将螃蟹网吊在空中,选好水面,将螃蟹网放入水里。当螃蟹网沉入水底后,那个方木块却是浮在水面上的。过1--2个小时,可以起网。起网时,将长竹杆上的弯钩钩住浮在水面上的方木块,将螃蟹网从水里吊到空中。如果螃蟹网里有螃蟹,那么螃蟹是难以逃掉的,因为螃蟹的脚落入正方形的麻线洞里,它爬不起来的。将螃蟹网放到地面,快速将螃蟹捉住。
     我清楚地记得,故乡的月色十分的美。每当圆月的夜晚,月色如洗。走在小村通向外村的道路上,月光照在树木上,仿佛给树木穿上了一件美丽的衣裳。萤火虫仍然在夜间飞舞,不过由于有了月光,它们的光亮已经不明显。许多年以后,我忽然领悟,萤火虫就如同生活中的人,虽然他们发出的光芒不那么明显,但是他们是实实在在奉献自己的能量,不管那能量有多大,至少他们奉献了自己的心灵和思想。其实,心灵的力量是伟大的,世间还有什么力量超过心灵的力量。许多的孩子,在夜晚捉萤火虫,将它们装入玻璃瓶中。在那样贫困的日子里,那一个个玻璃瓶给了生活在贫困日子里的孩子们许多希望。那时候的夏夜,外面有很多纳凉的人们,那个时候,没有电风扇和空调。很多人睡在打谷场上,更有的人夜里睡在桥上。村边的稻田里,有了灯光,那是有人在稻田里捉黄鳝和青蛙。捉拿黄鳝可以理解,至于捉拿益虫青蛙就有人不能理解了。其实,那时候的农民很苦的,生产队生产出的粮食要交公粮,交完公粮后余下的粮食才是生产队全体农民的口粮。那时候是挣工分,靠工分分粮食,一些人家吃不饱,只好捞鱼摸虾,捉黄鳝和青蛙补充口粮。青蛙我也吃过,大多只吃青蛙的两条大腿,虽然烧青蛙没有什么像样的配料,但是由于饥饿的原因,大家吃起来还是十分的可口。
     不知道是哪一年,生产队开始搞蔬菜园。从生产队的地里划出一片旱地,作为蔬菜园。每到夏季,蔬菜园最多的是西红柿和西瓜。为了防止有人偷。生产队的人夜里轮流值班看护。説起来好笑,看护的人自己先吃一饱再説,实际上也是由于饥饿造成的。不过大家都心知肚明,都不点破。据説,那时候很多生产队搞的蔬菜园都是亏本。
     终于,农村发展的春天来了,全国都进行了分田到户,故乡也不例外。从此,故乡的农民可以吃饱肚子了,虽然那时候仍然需要交公粮和农业税,但是农民们不再因为饥饿而想方设法捞鱼摸虾捉拿黄鳝和青蛙了。分田到户,解放了农村的生产力。农民在种完田以后,可以外出打工,大大增加了经济收入。随后而来的取消农业税更受到了广大农民的欢迎。时间见证了故乡的变化。接下来,国家不但不收农业税,而且给予农民种田补贴,这在过去,农民想都不敢想,但是这却是实实在在的事实。为此,我为故乡感到幸福,更为全国的农民感到幸福。
     而今,随着故乡的拆迁,原来的小村子不在了,取之而起的或许是工厂,或许是农业园,更或许是旅游区。故乡只能存在于我的记忆中了。但是不论时光如何流逝,故乡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一轮明月,永不会消失,在某一个夜晚,它仍然会闪亮在我的心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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